蕭然望著面色覆雜的袁守城，嘴角不由得輕輕露出了笑意。

這家夥，還真以為他的計策能夠成功嗎？

上次宮中不少侍女太監叛變慕容玨的情況出現，這段時間慕容玨沒少花時間在培養下人身上。

先是用提高月錢的方式讓這些下人更加忠心，又弄出了新的賞罰機制，讓告訴那些宮女太監，如果有人想用錢收買他們，提前告訴皇帝的話，不但不會受罰，還能夠收到雙倍的獎賞。

最後再以威逼，殺雞儆猴般的處置了幾個自以為被收買也不會被發現的下人，現在宮中的宮女和太監們就算不是百分百忠心於慕容玨，多少也不會對袁守城這種級別的利誘給吸引了。

之前袁守志的心腹楊煥讓侍女往蕭然的酒水裏“加料”的時候，那侍女就已經將情況告訴給了慕容玨。

慕容玨給這侍女獎勵了一錠銀子，又告訴她要裝作什麽都沒發生，等給蕭然把毒酒換成清水之後，再讓她去找袁守志領賞。

這一次能領到兩份錢，侍女心中自然開心，不過程公公卻唱了白臉，給了她一個警告。

“這是你唯一一次背叛陛下的機會，如果有下次，你的錢能保住，腦袋，卻不一定能保住了。”

程公公在宮中的威信一直很大，聽到他這麽說，那侍女當即就打了個哆嗦。

根據侍女提供的情報，袁守志吩咐她在給蕭然的酒水中下能夠讓人情緒激動的藥物，蕭然估計，這家夥應該是想讓她在晚宴上鬧起來，再以她為突破口，對蕭未南下手。

“這主意應該不是袁守志想出來的，他雖然也圓滑，但如果想要針對我父親的話，應該不會拿我當突破口，如此針對我的人……又是他嗎？”

蕭然心中暗暗沈吟，目光也轉到了蕭家席位附近的蕭露的身上。

之前在長街上，蕭露沒少被羞辱，又被文興揭了一半的老底，臉上早就無光了。現在的她就像是個不敢露頭的小老鼠，小心翼翼的縮在蕭家眾人之後，一言不發。

但從她的眼神中，蕭然還能依稀的看出來，她似乎是在期待著什麽。

這個愚蠢的妹妹，被人拿去當槍使了還以為自己占了便宜，難道她真的以為，晉靈會因為當初那一點可有可無的交情去幫助她？

怎麽可能。

晉靈交給蕭露的事情，其實他都可以自己去做，之所以找上蕭露，完全是因為他需要一個擋箭牌，一個替死鬼。

而蕭露，就是這個替死鬼。

在晉靈完成了他想要完成的事情之後，蕭露只會被他無情的拋棄。

至於晉靈許諾給蕭露的那些，也僅僅只是鏡花水月罷了。

不過……

蕭然心中雖然能看透這一點，卻還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安。

袁守志這次的計劃肯定也有晉靈的手筆，晉靈這次雙管齊下，又是攛掇蕭露，又是給袁守志出謀劃策，看來所圖不小啊。

蕭然自認，自己這顆人頭還不至於讓晉靈如此大動幹戈，晉靈難道還有什麽別的目的？

可是東土京城之中，還有什麽晉靈想要的呢？

他消失的這段時間，又是去做什麽了？

蕭然想事情的這段時間，慕容玨吩咐宮廷中的歌女舞女出來獻藝，同時也有一句沒一句的跟幾個大臣搭著話，有些話聽起來只是簡單的閑談，有些則帶著敲打之意。

不得不說，現在慕容玨說話的水平已經上升了好大一個檔次。

酒過三巡，袁守志偷眼看了蕭然兩眼，發現蕭然似乎沒有什麽異樣，忍不住又問了楊煥一句：“那個藥你確定讓人放了嗎？”

楊煥也有些納悶：“人我是托付了，但放沒放……您稍等，我去問問。”

說著，楊煥悄然起身，找了個太監，說要去出恭。那太監領著他一路朝著殿外走去，出了大殿，楊煥卻從懷中取出了幾粒銀錠。

“這東西您拿著，我想見你們宮中那位侍女明兒一面。”

太監四下瞅了瞅，發現無人註意這邊之後，笑瞇瞇的把銀子收進了口袋，讓楊煥在此稍等。

楊煥也不急，目送著那太監又回了大殿。

“這皇宮中的宮娥，未免管得也太松了，稍微給點錢就能收買……呵，難怪先帝在位時，後宮之中經常發生什麽下毒暗殺之事，家賊難防啊。如今陛下不立後，反倒少了那些後宮爭寵，落了個清靜。”

他喃喃的念叨了兩句，又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
“那蕭然姑娘其實人也不錯，聽當初鎮守天守關的同僚說，雖然蕭然姑娘被迫替北境效命，上陣三次，但每次都用傷敵最少的策略將東土的士兵逼退，三戰下來，東土戰戰皆敗，傷亡卻也不過兩位數，還都是那些北境士兵自作主張所為。”

“袁哥對蕭家不爽，如今卻要以這小丫頭為突破口，未免也有些……”

回到大殿中的太監卻沒有立刻朝著之前給蕭然斟酒的那侍女走去，而是眼珠一轉，悄沒聲的繞到了一旁，跟另一個小太監低聲說了兩句。

這小太監點點頭，快步走到了距離慕容玨不遠的程公公的身邊，也不知跟程公公說了些什麽，程公公只輕輕的頷首。

遠處那個領路的太監看到程公公頷首，才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，當著袁守志的面走到了名叫明兒的斟酒侍女的身旁，帶著她出了大殿。

“楊將軍久等了，大殿中歌舞喧囂，咱也不好壞了諸位大人的雅興，便稍等了片刻。”

“沒事沒事，”楊煥擺了擺手，“勞煩公公了。”

太監鞠了一躬，識趣的返回了殿中，將殿外的寂靜留給了明兒和楊煥。

楊煥四下看了看，確定沒人之後，低聲沖著名叫明兒的斟酒侍女道：“那藥你確定給蕭然下了嗎？”

“下了啊，您看。”

明兒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，將一張還帶著些白色粉末的油紙遞給了楊煥。

“那她怎麽現在還沒有反應？”

楊煥看了那油紙一眼，確定就是自己給明兒的那種藥，心中不由更奇。

明兒搖了搖頭：“可能是我那壺中的酒水有些多了，所以將藥給稀釋了吧。說不定等會才能生效。”

“倒也有理。”

楊煥本就是為了確定侍女到底有沒有把藥下給蕭然，只要這點確定了，那藥效發作都是遲早的事情。

他又給侍女塞了些銀子，告訴侍女，但凡蕭然有半點異樣，一定要第一時間喊出來，將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到蕭然的身上，這才回了殿中，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，繼續飲酒賞舞。

蕭然眼看著楊煥回來，跟慕容玨交換了一下眼神，隨後嘴角，微微勾了起來。

是時候將計就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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